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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姥姥
心如芷水 发表于 2006-04-06 22:06:59
买了一杯莲子八宝粥,不怎么好喝,倒想起来小时候老姥姥常常喝的藕粉,我也从没觉得藕粉好喝~不过认定藕粉对皮肤很好,老姥姥的皮肤就很好,白且细嫩,尽管皮肤已经很松了,我总爱去捏她手背上的皮肤,是可以站起来的~但已经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却不多,人说爱大喜大悲的人及易生皱纹,老姥姥从来都是安详的,宁静的,非宁静无以致远~听说在姥姥还未满月时,老姥姥就开始守寡了,姥姥是她的独女,不知怎样一个人把姥姥拉扯大的~偏偏姥姥身体又不好,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,那是姥姥也就五十刚过吧,我还不太记事,现在想想,老姥姥那时一定非常伤痛,她所为之付出了一生的唯一的孩子,离她而去了~也许,她早已看淡了这世间的分分离离~
她的枕头时长长的圆柱形,她的脚是尖尖小小的三寸金莲,白色的发髻书在脑后,头上总是带一顶没有顶的帽子,只围住额头,正中间是一片云形的玉。五官非常精致,很美的老太太,她年轻时一定也是美丽过的。床上总是放着一个装满冰糖的玻璃罐~她爱吃的还有山楂片,以及藕粉,这是家里常备的,一知道她去世后,上坟时仍要带一些过去~
很怀念老姥姥的手,柔软而平滑,几乎没有肉,但也似没有骨,很喜欢用我的小手去捏,是那绸缎般的皮肤站立起来,这是我们非常爱玩的一种游戏~
不睡觉时便坐在堂屋的右手椅子上,听钟摆滴滴答答,那时姥爷还上班,她的职责便是每天叫姥爷起床上班。后来我也上学了,中午就睡在她的床上,午睡总是睡不够的,记得每次被叫起来,我都会不情愿地大哭一场~
她的离去也是干脆利落的,一夜之间,没有太多的痛苦,她从来不会带给任何人任何的麻烦,连离去时也是干干净净的。一手带大的外孙和外孙女们都成家立业了,连他们的孩子也渐渐懂事了,她没有什么好牵挂了,可以去和丈夫女儿团聚了~
我一直在想,老姥姥和老姥爷的感情一定非常深,否则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再嫁呢?在那个时代,一个拖着小脚和尚未满月的女儿的年轻寡妇,是怎么过活的呢?那时的老姥姥也许还不如我大呢~但一路竟就这么走过来了

